人生未竟,已生白发

现在很多事情都还没有头绪,也有些事情正在处于起步阶段,随日渐生的白发更加令我警醒了些。

偶然的照镜子,发现华发又增多了不少。从几何起,白发已经悄悄爬上了我的额头。因为一直在内视自己,从来都不怎么注重外表的装饰,如今突然看到越来越显眼的白发,心底还是有些惊诧的。现在很多事情都还没有头绪,也有些事情正在处于起步阶段,随日渐生的白发更加令我警醒了些。尽管年龄渐长,但是不管自己是如何的着急,也不论事情是多么的紧迫,首先要做到的还是沉住气、静下心来,这样才能避免付出不必要的努力,才能确保踏踏实实地耕耘、不徐不疾地收获。

说起白发,早先接触最多的还是耄耋的老人、劳苦的人们。老人们满头的灰白头发,一脸的衰老沧桑、斑斑点点;劳苦的人们黑白头发间杂,常常是满面愁容、沟壑道道。毕竟人是无法永生的,只能往复于无穷无尽的自然循环当中,所以大多数情况下,自然老化的人们总是豁达少欲的,没有过多的浮利遮眼,这也是年幼的小孩子们总是喜欢与老人待在一块儿的原因,在这里体现出来的是老少咸宜的天伦之乐。人生苦短,更多的是人心的贪婪和情感的愚昧导致的人生困境和感情痛苦。 劳苦大众是弱势的,因此需要有觉悟者的启迪和引导;劳苦大众是无奈的,因此经常在内心的善良和物质的窘迫之间纠结徘徊,总之他们让人怜悯和观察,但又让人远离和防范。

从小到大,一路走来,也会接触到很多的同龄人、幼龄人白发生满头的情况。大概是上初中的时候,就有一些同学的白发似乎要多过黑发了,一眼望去就可以得出结论,这是个苦孩子,往日的接触里也可以深切地体会到他家境的贫困和生活的忧愁。虽然经常在外,但是回家暂住的几天里,也经常会发现同村的小辈们中有白发特别显眼的,想到他们的生活处境,缺乏良好的成长环境,周围更有各种包袱的缠绕,也无怪乎他们会选择做些常人不屑的各种苦力活、“低贱”事。常年外地漂泊,人流人往,认识的人们中,头生白发或者白发染成黑发的也有很多,由这些同龄人的社会处境,我联想到了人生的颠簸、命运的起伏,很多时候,人们尽管有了更为广阔施展抱负的机会,但是名利权位的追求又会将人带入到无休无止、毫无意义的深渊之中,消磨了意志,浪费了青春。

以前总见别人的白发,却不曾关注到自己白发的长出。意识到自己的白发,有亲人的提醒,有朋友的惊叹,也有自己的观察。前年回家,父亲理发的时候,突然说我的头上有了很多的白发,于是一根根地帮我拔掉了,可惜的是,虽然暂时的拔除了眼见的白发,但是白发之根却无法根除。 去年来到了一个新的工作环境,新认识的朋友同事中,就有人看到了我的白发因而惊呼出声,这下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,我也感到了自己经历的复杂和感悟的良多,否则没由头在黄金的青春岁月里就莫名地生出来这么多的白发。前几日,我特意检查了下我的头发,第一眼没看清楚,还以为白发尽显,吓了我一大跳,第二眼戴上近视眼镜仔细地查找,终于还是黑发多于白发,这才稍稍平复了心情,不过我还是大大地提高了警惕,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现状和人生处境。

是的,我过去总以富于思想为荣,因为思想我自负地蔑视时间的考验,相信一切终会有所证明的,证明自己的高度,证明自己的信念。可是,现在又总以缺少行动为羞耻,因为时间一旦过去了,考验终于有了见证,现实却又是进展地如此缓慢,我的自信心开始动摇了,渐渐地屈服于生活,渐渐地适应时间的洗礼,过去的坚持似乎成了现在的阻力,而我只有打破这些阻力,才能走向新的起点。人生的考验正在于此,思想或许会令自己着迷,但是故步自封必然导致各方面出现难以察觉的漏洞,或许行动正是考验思想的根本,只有付诸于行动才能真正地拥有动态和完美的思想。

头生白发,本来没有什么可以遗憾的,因为这是年岁的见证,是经历的见证,是自己不负人生的见证。抛却人生的无常、时事的变迁,我们把自己的心沉下来,摆正平常心、名利心和荣辱心,从容不迫地行走在时光岁月的大道上,扎根于生活,让黑发自然地变化为白发。 这时,不再有“白发三千丈,缘愁似个长”的困扰,不再有“吾去为迟,白发时下难久居”的无奈,不再有“赢得生前身后名,可怜白发生”的喟叹,多出些“白发无情侵老境,青灯有味似儿时”的雅趣,多出些“白发渔樵江渚上,惯看秋月春风”的风情,多出些“醉里吴音相媚好,白发谁家翁媪”的恬淡,方能不枉白发生的生命机缘。

于立 2016-7-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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